超市冷气开得足，叶诗文推着购物车拐过冷藏柜，车里就几盒蛋白粉、一袋燕麦，还有两瓶电解质水。她穿件灰白运动外套，头发随便扎在脑后，手腕上那块表倒是先晃进眼——不是什么浮夸镶钻款开云体育下载，但表盘边缘泛着冷光，懂点行情的人扫一眼就知道，够普通人付个首付。

收银台前她掏出卡，动作快得没给扫码枪留空档。我攥着皱巴巴的零钱站在后面，硬币硌得掌心发烫。刚买完一包挂面和半打鸡蛋，数到第三枚一元硬币时，听见前面“滴”一声轻响，她的账单已经结完了。购物小票吐出来，长度还没我手里的零钱堆高。

她转身时看了眼手表，不是看时间，更像是确认某种节奏。那种眼神我见过——比赛出发前一秒，她站在泳池边也是这样，指尖轻碰腕表，像在跟身体对表。现在她对着超市荧光灯下反光的表盘微微眯眼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扎进看不见的泳道里。

购物车轮子有点歪，她单手扶着往出口走，背影松松垮垮，但肩胛骨的线条绷得极稳。路过促销堆头也没停，连试吃的小叉子都没碰。那块表在袖口底下若隐若现，金属链节随着步伐轻轻磕碰，声音细得只有站得极近才能听见——像秒针在切碎时间。

我低头把最后两枚硬币塞进收银员手里，铜绿沾了指纹。抬头时玻璃门刚合上，她已经走到停车场入口，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，人影缩成一道窄窄的剪影。不知道为什么，突然想起她十四岁夺冠那年，记者问奖金打算怎么花，小姑娘眼睛亮亮地说：“先给我爸换辆新车。”

现在她腕上的东西，大概早就不需要用零钱来丈量了。